“不能太‘超前’了,否则对藏家和市场都是一场灾难。好比透支了今后十年的增长幅度。希望同行可以控制一下,不断创纪录的市场伤害的不一定只是藏家,暴涨之后往往是伴随着暴跌。”常天鹄叹道。
不过,也有些人持不同的观点。在他们看来,与国外动辄数千万美元的拍卖价相比,中国当代艺术品还有很大的升值空间。至于有说法认为,一批刚刚大规模进入市场的中国投资者可能成为中国当代艺术品市场上的一个个“地雷”,李思莫的看法是:“现在的艺术品市场是在稳步上扬,艺术品正在恢复尊贵和高贵的价格,性价比也很合理,‘地雷’现象已经是过去式了。在2004年投机风浪过去之后,现在藏家对艺术品所期待的不只是巨额的回报。不再像从前不管这是什么先问这东西值多少钱,而是对艺术品有兴趣想了解它更多的方面,对要拍的艺术品有自己的见解。现在来我们这儿藏家一般不是自己带着顾问团,就是找懂这方面知识的人一起来帮着看,而且我们也会帮着他们参考。其实估价就是我们对某件作品的认证,即使有时成交价是估价的几倍,比如五倍以上,都是正常的。”
围着市场转的生产模式
“我的画卖100美元的时候,心里是实实在在的踏实,卖到100万美元的时候,反而感觉很虚幻。”画家张晓刚对诗人欧阳江河坦言:“从社会的角度讲,我是成功了,但我觉得很虚幻。可能我会越来越有名,以后我画什么都不重要了,主要是签名。”
有些人疑惑,在西方,当代艺术在二战之后就逐渐走向成熟了,但作品上大型拍卖会则是近几年的事情,中间有50年的沉淀期。而中国的当代艺术刚刚自海外火起来,国内就立即上拍卖会,是不是太快了些?美术评论家高名潞认为,当前80%的当代艺术品都将随着时代的发展而被淘汰。这算是隐讳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苏富比的亚洲区行政总裁程受康曾经谈到,中国当代艺术市场还不成熟,大家一窝蜂似地加入到这个市场里。一些艺术家迎合某些海外藏家的口味,大量制作那些政治色彩浓郁的作品。随着市场的成熟和老外们对中国的进一步认知,这种缺乏国际语言的作品将会淡出。一些批评家的说法更为直白:“一味地追求价格,使得艺术家丧失了创造力,不再寻找新的创作领域,变得固步自封,甚至雇用‘枪手’按模式画画。”
尽管言语尖锐了些,但却说出了中国当代艺术品市场的一个现实。中国当代艺术品市场的日渐火爆让许多艺术家开始密切关注市场,他们关心的是诸如张晓刚凭什么受欢迎,石心宁为什么爆冷门之类的话题。刚刚大学毕业的美院学生作品可以卖到上万元,艺术经纪商争先恐后同默默无闻的艺术家签约,知名艺术家的预约接见时间则已排到一年之后……而某些被炒到几千万元的作品具有一个共性,就是迎合讨好西方藏家的口味、博得西方人的关注,打擦边球的多,抄袭模仿的多,真正有艺术含金量和原创性的绘画反而凤毛麟角。越来越多的艺术家正在根据艺术品市场的反馈信息,“日以继夜,夜以继日”地生产那些风格和题材受到市场青睐的作品。纽约国际摄影中心资深策展人菲利普斯就不无遗憾地透露:“我最近去北京一个名画家的工作室,他不在,但我看到一群似乎刚从乡下来的女生正在画油画,我感到一丝不安。”
毫无疑问,中国当代艺术品市场的启动经历的是一个“由外到内”的市场过程。换句话说,当下的中国当代艺术品市场其实是由西方收藏者主导的。这不免让人担忧,倘若有朝一日西方藏家的口味发生了变化,那么,会给中国当代艺术品市场带来怎样的打击?
当然,最为严重的问题是,前几年还对中国当代艺术熟视无睹,现在却纷纷进入市场的绝大多数中国投资者,其实并不是因为他们突然喜欢上了中国当代艺术。燃起他们浓厚兴趣的三大重要原因是:追求时尚、炫耀心理和害怕“踏空”。西方的藏家是一个很小的群体,也较为稳定,大多是专业人士,比如律师、医生、或者会计师等,收藏也多是个人喜好。国外一件藏品在藏家手中停留的周期一般都在10年以上;而在国内,这个周期只有2到3年,甚至更短,短到很多人春拍买进一幅画,秋拍就卖掉了。与此同时,一批真正热爱中国当代艺术的潜在收藏者却由于市场门槛的不断抬高而被拒之门外。这显然并非中国当代艺术品市场健康发展的信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