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客观的角度当然不是照相式的简单再现和复写,而是一种异在于城市景观之外,却又能够揭示和捕捉它的种种流弊的立场。这种立场决定了她的客观实际上是一种 主动的干预,是用视觉语言的方式来呈现当代城市变化中的人与人的关系的某种异样性。她对城市公共空间的生活场景的反映,主要集中在沟通城市各个区域之间的 交通干道上。与其说她是在描绘这些街道的华丽和马路的宽广本身,毋宁说她是在刻画发生在这些公共空间中的种种人间闹剧,那些过路者、谈情说爱者、闲荡者、 看热闹者,还有偷情做爱者,等等,等等,都是光天化日之下城市里人们生动写照,它们构成了每日充斥着城市生活的内容。也许它们并不是同时发生的,但艺术家 却在同一个画面里并置并且强化这些事件,而为了表达出这些事件的复杂和无序状态,人物形象的比例大小和光影投射的方向角度,都有意识地表现出不同和差异。
这种场景之间和人物之间的混同和共生,实际上是中国当代农村城市化和城市都市化进程中不可避免的难题,失地农民和下岗职工,退休老人和无业青年,老板和二 奶,警察与罪犯,所有的人都在城市的空间里相互碰撞、追逐,彼此面面相觑,却犹如陌路人。画面上经常出现的汽车扎堆相会和人群相互观望的场面,似乎暗示着 人们某种焦躁不安和渴望奇迹发生的心理情绪。王南飞把自己置于街道和马路的上空,俯视这里已经发生和即将发生的一切,她异在于眼前的一切,同时又与眼前的 一切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和瓜葛,因为这是她自己不得不生活于其中的环境。
与室外街面上的各色人等混杂交错的场面相比,室内生活也并非有条不紊,酒桌旁、泳池里、澡盆边和果树下,到处都充满了欲望的诱惑。在这样的室内空间里,似乎 欲望的宣泄和表露远外的公共空间来得直接和大胆,惟有那桃花树下窗台上品茗谈天的一对男子,才流露出城市生活难得的自在和逍遥。如果仔细留意的话, 王南飞对待城市公共空间和私密空间,在表现材料上是不同的:前者更多地是以平面油画的媒介形式来体现的,而后者则是选择了带有装置和雕塑意味的着色木雕和 画框相结合的形式。因为城市空间里发生的各种事件和各色人等的混杂与无序性,所以似乎用一个平面的带有边框的画布来限制,反倒能给在视觉上带来一种积蓄能 量的感觉;而私人空间里发生的故事,如果不用立体的三维雕塑和装置的形式来展示,似乎无法在视觉上有力地揭示出涌动在私密室内的人与人之间的暧昧与情色关系。
对于室外题材,王南飞的创作手法采取的是聚合不同对象于同一画面并且居高临下的俯视姿态;对于室内题材,她的手法是拆散和打开封闭空间,将那些不可告人的故 事公之于众。在这一合一拆中,当代城市生活里人与人之间岌岌可危和光怪陆离的关系,被她这个城市变迁的见证人揭示了出来。没有宏篇巨制的因果逻辑,也没有 卿卿我我的呢喃低语,王南飞就这样以个人的方式来面对她所终日身处其中的城市生活,找到其中的某些片段,以一种与这种城市文化并不直接相融的异在立场来表 现这些片段。这些作品就摆在这里,没有任何的强迫,却让人看后难以忘却。或许,一个女性的城市异在者,就应该这么朴实地呈现她所看到和所理解的城市生活。

同一个世界 同一个梦想之北京站08布面油画200x150cm

同一个世界 同一个梦想之天坛东路08布面油画200x150cm
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
艺术家王南飞的视野和思想
文字:Joyce Chao 图片提供:王南飞
2008年奥运会的口号 “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在2005年六月26号这天被宣布了。不出几天,这个口号及所有和奥运会相关的事物就出现在城市的每个角落,象受欢迎的福娃吉祥物,这个口号已经成为令所有北京人及全国人民和海外华人能够举办这样盛大的国际事件的自豪。
当居住在北京的艺术家王南飞走在街上看到城市的各个角落这些广告牌上的标语时,她开始自省和惊讶:“我的世界是什么?我的梦想又是什么?”她想到她的生活,和她周围的事物和这些来来往往和她擦肩而过的人们的梦想。
南飞,她更喜欢和别人探讨和交流她的一组新作品,这组新作都有一个非常适宜的题目,“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她的这组作品的灵感来自于奥运会的口号,但是这组作品和她所有的作品一样,通过和人们的交流,生活中发生的事件和经历,以及周围的环境,都强烈地影响着她的创作。
“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是每一幅画的大标题,另外附加着每一个她画的地点名称。比如说:北京火车站,西四,天坛东路,建外SOHO,以及通县北苑和一张南飞的画室。无论居住在北京或者熟悉北京的人会马上根据标题认出画中的地点。她在每一幅色彩斑斓的画面上抓住了北京的日常生活的场景。车辆和人,自行车和宠物都交织混杂在一起,在这些街道空间,人行道和广场中竞赛。人们疾步在西单繁忙的街道上,人们在地铁站附近的出租车里上上下下,一个骑自行车的小女孩在和邻居家的小狗玩耍。
南飞是在吉林省长春市东北京师范大学美术系拿到的她的本科学位,然后又在美国德克萨斯州北德克萨斯大学艺术系拿到了她的硕士学位。她在五岁的时候就开始接触绘画了,那是她第一次向她爸爸的一个朋友说要商场柜台里的那块“红色的糖果”,于是爸爸的朋友买了一整盒子的“糖果”给她,其实,那是一盒水彩颜料,还有一支画笔。
尽管爸爸因为她向人家要礼物而痛打了她一顿,但是爸爸还是同意她可以保留那盒水彩颜料。这是一件智慧的和幸运的事;当她到了中学阶段,她已经被认为是很有天分的艺术家了。但是对于她自己,她说想当一名教师。
但是当她大学毕业后,她被分配到了吉林市的一家杂志社做美术编辑工作,那家杂志叫《夜晚生活》。所以她一直到1997年正式来北京那年才算真正开始她的职业艺术道路,租了当地农民的一个简陋的小屋作为她的画室和生活空间,就这样过上了她的流浪艺术家的生活。
“有时我不能在晚上工作,因为房东不想让我浪费电,”她说。后来,她搬到西直门地铁站附近的西二条胡同(现在拆迁)。对她来说,搬到北京这样一个新的地方的确不容易。她很难找到一个可以养活自己又适合自己的工作,同时还有足够的时间去做一个职业艺术家。那时她的梦想是出人头地,她常常在晚上看着那些高楼上面的一个个黄色窗子在想,终有一天那里的其中的一个黄色小窗会是我的。回头看看她那个时期的画无不反映了她那时独自生活在大都市里脆弱的想法和情感。
这组“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以它令人熟悉的场景和大幅尺寸吸引住观者。 这些画大多是在120 cm x 90 cm 和 200 cm x 150 cm尺寸之间。大画可以让人们欣赏到南飞在画中加入的细节部分。第一眼看上去,每一幅独立的画看上去都是我们熟悉的地方:人物,地点和事物。但是仔细琢磨就会发现画中的人物比例大小不一,而且人物的眼光都在盯着你,就像是画中的人物突然发现有人在窥探他们一样。
南飞说是她有意把人物安排得比例失调,大小不一的,目的是让观者注意他们。有时她也会把自己画到画中。她把自己画成夸大的人物在西四的出租车里回头观望,和穿着蓝色衬衫的她站在天坛东路的大街上向上看。
“这是我头脑里的想象画面,我想要置身于其中,”她说。
和南飞交谈会马上意识到她的个人生活对她是多么的重要。
“我们生活在这个有很多人和很多事件发生的大都市里,虽然人们擦肩而过,但却并没有彼此注意到对方。他们在自己私人空间里做事交流,可能他们的思想却在别处。我喜欢和人交谈;人们常常甚至不知道他们正在被人注视着,但是一旦他们发现你在看着他们的时候,大多数人会显得很害怕,就像是他们被逮到了什么一样,很有趣。”
这组新画的想法其实来源于搭乘国际航班上。南飞在乘飞机时总是要望着窗外,以便战胜飞机在起飞和降落时给她带来的恐惧。
“只有在接近地面时你才可以区分人类的不同和他们的问题所在以及情感,”她说。“但是当你在高空中时你能看到的只是大的画面。每个人在想着什么,车开到哪里!每个人都有他们的梦想:甚至一个在大街上的乞丐。”
南飞现在住在舒服的楼房里面,并且在宋庄有一间她的画室。渐渐地,她已经成为一名有众多的展览职业艺术家了。在不断地稳定和完善自己的过程中,她在她的艺术和梦想里看到了自己的变化。她把自己的生活充分地展现在自己的作品当中。出名对她来说已经不再重要了,重要的是做一个好的艺术家和做自己喜欢做的事。

同一个世界 同一个梦想之银街08布面油画120x90cm

